第163章 她被切出去之前，把“醒来”的方法留给了所有人

“那就先把你，从这张网里摘出去。”

学者话音落下的瞬间，整片梦境核心最深处，忽然亮起了一道极细的青白色光刃。

它不像梦脉那样铺天盖地。

也不像先前那团光球那样声势骇人。

它很细。

细得像一根针。

可纳西妲看见它的那一刻，脸色还是白了一分。

因为那不是冲着人来的。

是冲着“连接”来的。

冲着她和整座须弥城之间，刚刚才重新搭起来的那条路来的。

荧几乎立刻动了。

剑光横斩过去，却只削碎了最外层一圈虚影。那道光刃被中枢主脉托着，像贴着另一层更深的梦面滑行，方向半点没偏，直直刺向纳西妲脚下那片铺开的草色。

“拦不住。”纳西妲低声道。

派蒙一下子急了。

“那怎么办？！”

纳西妲没有看那道越来越近的光刃。

她抬头，望向那些还在闪烁的梦幕，声音很轻，却快得没有一点犹豫。

“那就在它切断我之前，把方法留给他们。”

迪娜泽黛立刻看向她。

纳西妲已经开口了。

这一次，她没有再送完整的话。

送出去的，只是极短的几个念头。

“少了一枝花。”

“曲子不该从这里起。”

“手里的东西，和你记得的不一样。”

“如果觉得不顺，就先停下。”

一条一条，顺着梦脉散进整座须弥城。

简单得像孩童都能记住。

可也正因为简单，才最难再被更深一层的梦完整吞掉。

【提纳里：对。】

【提纳里：越简单，越接近本能。】

【烟绯：而且这已经不是提醒真相了。】

【烟绯：是把“怎么抓住不对劲”的方法，直接发给了所有人。】

【凯亚：说白了。】

【凯亚：就算她下一秒被切出去，这些人也知道该怎么自己往下找了。】

梦幕中的大巴扎，最先起变化的还是妮露。

她原本站在舞台中央，额上已经见了汗，眼神也时清时浊。可在那几道极轻的念头落进来后，她忽然低头，看向自己的脚。

舞步不对。

不是整支舞不对。

是脚下这半步，不该落在这里。

她想都没想，直接往旁边偏开了半步。

就是这半步，让她整个人像从某种无形的轨道里挣了一下出来。

她猛地抬头，转向乐师。

“停！”

这一声，比前面所有劝说都更有力。

因为她不是在问，不是在想，是在下意识地叫停。

乐师的手本就停在琴弦上。

这一声一落，他几乎本能地把手收了回来。

下一瞬，他自己先怔住了。

因为他忽然明白，自己刚才为什么怎么都拨不下去那一下了。

不是紧张，不是忘谱。

是这首曲子，根本就不该从这里开始。

“停乐。”

他喉咙发紧，却还是把这两个字说出了口。

紧接着，是第二个，第三个，第四个声音。

“先别动。”

“等等……”

“花少了一枝。”

“这份甜点不对。”

大巴扎里的热闹，居然真的一点点停了下来。

不是所有人都醒了。

可所有人都开始停。

而对于花神诞祭前夜这样本该流动、喧哗、笑语不断的地方来说，“停下来”本身，就是最刺眼的不正常。

【安柏：停了！】

【芭芭拉：大家真的停下来了……】

【凝光：好。】

【凝光：梦可以压疑问，压思考，可它最难把这样大面积的“停顿”重新伪装成自然。】

【优菈：尤其是在这种本该最热闹的时候。】

学者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去。

因为他也看见了。

小吉祥草王若还在网里，他尚可继续和她争。

可一旦大巴扎自己开始停，开始不肯照既定轨迹往下走，那这场梦就不再只是“她在叫醒他们”。

而是他们已经学会自己抓住那些不对的地方了。

可就在这时，那道光刃终于落下。

它没有发出声音。

只是轻轻一划。

纳西妲脚下那片已经铺出大半个梦境核心的草色，骤然一颤。

像一根绷得太紧的琴弦，终于被利器割开。

纳西妲身形猛地晃了一下。

脸色一下白了。

她和整座梦网之间那种细密的回响，也在这一刻，被硬生生切断大半。

【柯莱：纳西妲！】

【派蒙：可恶……！】

【妮露：还是被切开了。】

荧一步抢到她身前，反手一剑震开扑来的几道梦脉，低声问道：

“还能撑吗？”

纳西妲呼吸有些急，额前都沁出了一层细汗，可她还是抬起头，看向那些仍旧亮着的大巴扎梦幕。

然后，她慢慢摇了摇头。

“已经不重要了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纳西妲看着梦幕里那个最先喊出“停”的妮露，看着那一个个抱紧花篮、攥住纸袋、放下乐器、不肯再顺着梦往下走的人，眼里反而多了一点极轻的笑意。

“我已经把路留给他们了。”

“后面这一步……该他们自己走了。”

这句话出口，光幕外顿时安静了一瞬。

紧接着，许多弹幕一起涌了出来。

【芭芭拉：呜……】

【烟绯：明白了。】

【烟绯：她不是没撑住。】

【烟绯：她是撑到把最重要的东西送出去为止。】

【提纳里：这就够了。】

【提纳里：因为梦里的人，已经不再只会等别人叫醒了。】

学者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。

所以他没有再去看纳西妲，而是猛地转向大巴扎那块最先失控的梦幕，眼神彻底冷到极点。

“既然学会了停——”

“那我就让你们看看，停下以后会失去什么。”

话音落下，大巴扎的灯火忽然齐齐一暗。

像有什么更可怕的东西，正要顺着这些停顿，反过来朝所有醒来的人扑过去。

而站在梦幕最中央的妮露，也在这一刻，慢慢握紧了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