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章 端午特别庆祝番外：生长痛，但是阳光暴晒版

“小凑？你是怎么过来的？”

五条悟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，将面前这个人全身上下都看了一遍。

毋庸置疑，这是年仅16岁的佐藤凑。

少年身上穿着乌野高中那件纯黑色的校服，配着同色的长裤，整个人显得修长又挺拔。

衣领熨得一丝不苟，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颗，书包带子规规矩矩地挎在肩上，那张尚且带着些许稚气的脸上，还没有黑眼圈的痕迹，于是便能很轻易地看见他那双大大的眼睛。

瞳孔很黑，像是那种处于狩猎状态的黑猫。

“您认识我？”

佐藤凑眨了眨眼睛，将手里那一小把小米细细地撒在旁边的地面上。

方才这个白头发的怪人忽然靠近，原本围在他身旁啄食的麻雀受了惊，全部扑簌簌地飞走了。

现在把米撒在这里，等他们都走了之后，那些小麻雀应该还会回来吃。

“当然认识你了，你可是超级有名的人呢。”五条悟黏黏糊糊地把身体靠了过去。

佐藤凑往后退了两步，与他拉开一段礼貌的距离，脸上露出一个尴尬又礼貌的笑容。

“那个——请不要靠我太近，嗯，是因为之前的棒球赛吗？抱歉我已经没有在打棒球了，而且我并不认识您，能麻烦您稍微自我介绍一下吗？我是佐藤凑，目前是乌野学校的学生。”

“我叫五条悟哦。”

五条悟说着，目光在佐藤凑缠着绷带的指尖上轻轻停了一下，又不着痕迹地收了回来。

他继续问：“手怎么了？打球时留的伤？”

“五条先生好敏锐啊，是的，我在学校是排球社的社员。”

“看起来挺严重的，为什么不休息？”

“练习就是这样，总会受伤，稍微忍耐一下就好了，我今天还有训练呢，现在可能不太方便跟您继续聊了。”

佐藤凑从自己的书包里面掏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下，他说：“时间差不多了，我和朋友今天约好了去体育馆继续训练，我先走……了？”

“唉～是终于意识到了吗？”

五条悟拖着那把黏糊糊的嗓音凑了过来，趁佐藤凑愣神的片刻，一条手臂已经熟练地揽住了他的肩膀，把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吊在了他身上。

佐藤凑站在原地没有动。

他看了看自己那部翻盖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日期，又抬起头看了看眼前的五条悟。

他问：“那28岁的我现在在哪里？”

他此刻所看到的这个时间，距离他记忆中的日子，已经差了整整十二年。

“等一下啦~这个可不能跟你说哟，因为我们现在还无法确定你们之间究竟是单纯的二重身，还是别的什么东西，你们两个人一旦靠近到底会不会产生某一方死亡的状态，这些全都不清楚，所以呢～还需要你稍微再等待一下下哟。”

“嗯，但是能不能稍微松开我，我不太习惯跟别人靠这么近，会让我感觉不太舒服，不好意思。”

佐藤凑抬起手，想从五条悟的怀里挣脱出来。

可他挣扎了一下才发现，这个人的力气大得出奇，自己整个人都被他牢牢地揽住了，纹丝不动。

“不行哦～我现在要打电话联系其他人过来了，总之，在我们商讨出一个能安安全全把你送回去的方案之前，你只能乖乖地待在这里了。”

“……五条先生，我不会反抗，能不能稍微松开一下，有点痛。”

佐藤凑微微皱起眉头，睫毛向下垂了垂，又极快地抬起来，那双黑眼睛就这样一错不错地盯着他。

“才不要呢——我才不会相信你呢，你是一个擅长说谎的坏孩子。”

五条悟拉长声音说道。

佐藤凑的心跳也好，呼吸也好，全都没有任何过于激烈的波动。

而且他早就摸透了，这个人每次想要说谎的时候，反而会格外用力地说服对方。

眼睛会一直看着对方的眼睛，一眨也不眨。

可嘴上这样说着，五条悟还是把手臂上的力道稍稍放松了一些，没再把整个人的分量都压在他身上了。

啊。

感受到肩膀上骤然减轻的重量，佐藤凑心里还是掠过了一丝小小的惊讶。

他本以为这位五条先生是那种性格相当霸道的类型。

结果居然意外地好说话。

而且不管是那头白发，还是那副远远超过日本平均水准的身高都好亮眼。

自己将来居然会有这么漂亮的朋友啊。

这么一想，心里便忍不住开始隐隐地憧憬起长大以后的日子了，自己一定会进入一家全国排名前三的大公司里工作。

但是现在还是得赶紧找到回家的办法才行，不然爸爸妈妈还有朋友们都会担心，自己毕竟是在去体育馆的路上忽然就失踪了。

不过——

“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，我今年已经16岁了。”

佐藤凑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，“请不要把我当做小孩子看待，我已经具备了为自己所有行为负责的能力。”

“哦，原来是这样啊，那你的作业写了没有？”

这个人究竟把自己当成什么了？

他都明明白白地说过了自己不是小孩子，根本不需要别人追在后面催着做作业，小时候连妈妈都不曾催过他。

于是佐藤凑竖起一根手指，表情极其认真地指着五条悟，一字一句地宣告：“写完了，在作业布置下来的第一天，我就会把所有的作业全部写完。”

超级可爱呀。

五条悟在心里想，完完全全就是那种又认真又执拗的性格。

嘛，现在长大以后的小凑也一样很可爱就是了。

只不过那些年岁里的苦难，终究还是在他身上留下了一些无法忽视的印记。

“那我们现在去开个酒店吧。”

五条悟捏着下巴像是突发奇想一样，像是忽然之间灵光一闪，用一种雀跃的语气宣布道。

“好呀。”

明明是这么可疑的提议，佐藤凑却连一丝犹疑都没有，便理所当然地点了头。

“诶——那你就完全不担心吗？我呀我呀，我可是个成年人呢，我可是要把你这个未成年的小孩子带到酒店去哦。”

五条悟说到“我呀”的时候，伸手指了指自己，把整张脸都凑到了佐藤凑的脸颊边。

那双天蓝色的眼睛离得极近，近到几乎能看清里面漾着的光。

佐藤凑抬起手，又一次把他的脸推远了。

“请不要靠得这么近，而且哪有坏人会直白地告诉别人自己就是坏人呢？”

佐藤凑说着说着，自己反倒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
眼睛微微眯起来，像一只在太阳底下晒足了阳光的猫。

他说：“五条先生，您真的很喜欢恶作剧呢。”

“嗯？”

五条悟笑眯眯的盯着他，佐藤凑笑容有一瞬间僵住，他问：“您刚刚是在开玩笑，对吧？”

“……”

“不要！我绝对不要跟你一块去酒店！”

佐藤凑的身体拼命向后仰，完完全全地抗拒着。

“我还没有谈恋爱！不洁身自好的人是会被恋人讨厌的！”

他把脸扭到一边彻底不肯再看五条悟，身体上写满了抗拒。

他想，我讨厌你，五条先生，将来我绝对不会跟你做朋友。

“唉～所以你讨厌我吗？”

五条悟又黏黏糊糊地把脸凑了上来。

佐藤凑嫌弃地将脑袋扭到另一边，整个人像是下一秒就要从他怀里滑出去似的。

如果五条悟不使点劲的话，他现在大概已经成功脱逃了。

“太粘人了，五条先生。”

佐藤凑抬起手把他的脸推开。

五条悟的手依旧环着他的腰，将他稳稳当当地搂在怀里。

少年的身体出乎意料地是细长又柔韧有力。

像一棵还没完全长开的树。

“好啦好啦，只是给你找一个暂时落脚的地方罢了，要是实在放心不下，你就自己先进房间去待着。再说了，这里可是十二年后，就算要毁坏名声，毁的也是你自己的未来的名声。”

“……至少不要毁坏十二年后我的名声啊。”

最终的反抗还是没有起到任何作用。五条悟还是替他定下了一处落脚的房间。

他说：“待会儿会有人过来照顾你，到时候有什么需要，直接跟他说就好了，他也是你将来很要好的后辈呢。”

是什么样的后辈？

佐藤凑坐在床边，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，心里隐隐地期待了起来。

而五条悟在给七海建人打过电话之后，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脑袋。

事情好像变得有些麻烦了。

16岁的佐藤凑，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来到了12年后。那么倘若16岁的他一直留在这里没有回去，那28岁的佐藤凑，是否会就这样凭空消失呢？

正因如此，五条悟除了打给七海建人，在返回东京的路上又给夏油杰拨去了一通电话。

“嗯，一切正常，不用担心。”

夏油杰这样回答他。

他的目光正静静地落在身旁的佐藤凑身上。

佐藤凑也在接电话，只是他耳朵里塞着有线耳机，夏油杰完全听不见对面究竟在说些什么，只能听见他时不时轻轻地“嗯”上两声。

注意到夏油杰的视线，佐藤凑便放下手机，朝他弯起眼睛笑了笑。

夏油杰也收回了目光，同样回了他一个浅淡的笑。

总之，等五条悟回来之后，自己便赶去那边见一见16岁的凑吧。

七海建人来到了那家酒店，他问清了房间号，抬手敲开了那扇门。

门一打开，他便看见年轻的佐藤凑端端正正地坐在床沿上，抬起那双黑亮的眼睛，朝他望过来。

“你好，很高兴见到你，我是佐藤凑。”

真的是跟记忆中完全一样的脸呢。

七海建人抬手推了推眼镜说：“你好，我叫七海建人。”

“你好，七海先生，很高兴见到你。

佐藤凑弯起眼睛，笑得十分温和，他说：“刚好您来了，那我先去一趟洗手间，稍等一会儿，我很快就回来。”

说着，他便站起身，朝门口走去。

七海建人问：“房间里不是有厕所吗。”

佐藤凑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：“您在房间里的话，我有一点……不好意思。”

“我出去好了。”

“谢谢您，您真是个好人。”

于是七海建人便转身退到了房门外。

怎么说呢，能亲眼看见十六岁时的前辈，也算是满足了他一个藏在心底很久的愿望。

七海建人一离开，佐藤凑便开始飞快地环顾房间。

他刚刚早就已经观察过了，五条悟给他安排的这间房间楼层并不高，在四楼。

窗外便是空调外机的平台，只要从这个角度跳下去，刚好可以踩着那几层外机，一路顺顺当当地滑落到地面。

佐藤凑已经给未来自己打过电话了。

幸运的是，自己的手机号码这么多年来从未换过，用酒店的座机拨出去，刚好就能联系上他。

属于自己未来的那位后辈，也已经见过了。

也不知道朋友们现在都怎么样了。

他刚才试着上网搜索了一下，根本搜不到任何关于他们的消息，看来大家全都没有从事那种曝光度太高的职业。

可是他真的很在意闪闪发光的未来自己。

未来的自己也说可以来见一面，哪怕是背对着背聊聊天。

既然连“自己”都同意了，那为什么还要一直留在原地呢？人的这一生，就是要不停地行动才对啊。

去努力，去动起来，去做那些自己想做的事情。

况且对于五条悟说的那些话，未来的自己只是轻轻笑了一下，对他说：“不用太在意，来就可以了。”

至于那位后辈七海先生大概是五条先生专门叫过来看着自己，所以必须得想办法支开他才行。

他把提前写好的便签纸放在了床铺上，上面写清楚了自己要去哪里，请对方不必担心。

于是16岁的佐藤凑堂堂出发。

砰的一声，他一把推开了洗手间的窗户，单脚踩上窗沿，目光飞快地丈量着下方那台空调外机的距离。

居然还是有那么一点高啊。

紧接着，身体便轻轻往下一纵，稳稳当当地踩住空调外机了。

哦耶。

他在心里小小地替自己欢呼了一下。

等一下，未来的我，我现在就来见你。

——————

东京的家里。

佐藤凑的目光看向夏油杰。

怎么说呢？他们对他的保护实在是有些太过头了，只要存在一丁点不确定的风险，便绝不会让他靠近。

但其实他自己觉得没什么，只不过是去看一看自己而已。

比起那些或许根本不会发生的危险，更让他担心的是过去的自己看见如今的自己，会不会在心底生出难以言说的难过。

明明那么努力，明明那么想要拥有一个闪闪发光的未来，却被自己变成了这个样子。

可对着电话里那道满载着乐观与期待的少年的声音，他还是把自己的住址和电话号码，全都告诉了他。

而且他刚刚已经和齐木君取得了联系。

只要等齐木君一到，就可以把16岁的自己安安全全地送回去了。

“小鬼，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？你身边烦人的那两个家伙呢？”

在转车的途中，佐藤凑遇见了一个男人。

黑发，薄唇，嘴角横着一道陈旧的伤疤，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色的紧身短袖，胸前与腹部的肌肉线条几乎要从那层薄薄的布料底下喷薄而出。

当佐藤凑转过身来的时候，伏黑甚尔才微微挑起一边的眉毛，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。

“哦，所以你是返老还童了，还是穿越时空？”

“？”

才刚刚打了一个照面，这人便直截了当地断定自己并不是未来的那个佐藤凑。自己和未来的自己，难道差距真的有那么大吗？

该不会将来的自己长得很成熟，还蓄起了一脸胡子吧。

到这里，佐藤凑打了个恶寒。

希望未来的自己能好好做好体毛管理，至少不要变成胡子拉碴的大叔，

佐藤凑这样在心里想，对伏黑甚尔露出了个不好意思的笑容，没有说话。

伏黑甚尔却好像已经从沉默里看出了什么，啧了一声。

他十分嫌弃的向他摊开手掌，佐藤凑眨了眨眼睛，乖乖地把自己的手放进了那只宽大的掌心里。

“不是这个，”

伏黑甚尔嫌弃的甩开他的手，再次让他摊开手，说道：“钱啊，给钱，钱足够，我把你送回家里。”

“钱吗？”佐藤凑掏出自己钱包，看了一眼，说：“我身上总共就只剩下三千日元了，这是我的零花钱。”

“零钱也行，给我吧。”

佐藤凑却没有立刻把钱掏出来，他抬起头，反问道：“3000日元给您的话，您能为我做些什么呢？

“小鬼，区区三千能做什么？只能给你买张票让你直接坐到东京。”

“那这样啊，不是急用就好，这笔钱我不能给你了。”

佐藤凑把钱包重新合上，仔细地塞回了书包里。他拎起自己的包，朝伏黑甚尔鞠了一躬，说：“再见，先生，谢谢你的停留，我就先走了。”

说完，他便转身迅速融入了车站往来不息的人潮之中。

切，狡猾的小鬼。

伏黑甚尔望着那个背影咂了咂舌，最终还是转过身，按他原定的计划，朝赌马场的方向走去。

好险，差点就被骗走3000日元。

佐藤凑把书包抱在怀里，心中暗暗庆幸。

他完全可以用这笔钱自己坐电车，安安稳稳地坐到东京去。

七海建人在门外等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，终于渐渐觉出了不对。

佐藤凑也一直没有开口叫自己，他试着敲了敲门，里面一片死寂。

推门而入，人果然已经不在了，床上只留下一张字条。

七海建人拿起那张便签，立刻拨通了五条悟的电话。

从电话里听完整桩惊天动地的剧情之后，五条悟沉默了很久：……

“……娜娜米，我真的是看错你了，16岁的小凑也只是体质比现在好一点吧，怎么能让他给溜了呢？”

“……”

这的确是他的问题，是他放松警惕了。

27岁的佐藤凑是一个看起来软弱但固执的人。

而16岁的佐藤凑，更是意气风发，完完全全只听凭自己的心意横冲直撞。

而此刻，还在中途转着车的佐藤凑，又遇上了一个橘发的男人。

中原中也看着他，说：“喂，boSS让我来带你回去。”

“……黑手党？”

“黑手党。”

“好厉害。”

佐藤凑眨了眨眼睛，打量着中原中也。

黑色西装大衣搭配着马甲和领结，好帅，真的好精彩的人生，他越来越期待见到未来的自己了。

“能问您一个问题吗？我是您的boSS，还是您的朋友？”

中原中也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。

他好像完全没有料到佐藤凑从前竟然是这样一副性格。

他别开视线，有些不自在地答道：“……是朋友。”顿了顿，又说，“我们走吧。”

佐藤凑便跟在他屁股后面走出车站，门外停了一辆摩托车。

中原中也大步往摩托上一跨，又朝他扔过来一只头盔，示意他上来。

佐藤凑老老实实地把头盔戴好，乖乖地坐到了他的身后。

直到这时，中原中也还是忍不住把话说出了口：“你不要谁跟你搭话，你就跟着人家走，你总该稍微怀疑一下吧，万一我是坏人呢，而且我已经清清楚楚地告诉你了，我就是黑手党的人。”

“可我有自己的判断，我确定您是好人。”

“哈？你是白痴吗？”

“应该不是，我的成绩还不错。”

“哈？”

“不好意思，我惹您生气了吗？但是谢谢您，感谢您愿意为我担心。”

佐藤凑的一句话，将中原中也剩下的所有想要说的话，都尽数堵在了喉咙里。

“哦……”

中原中也假装不在意的说：“没生气，总之，我也顺路。”

耳朵尖却红得像是要烧起来。

摩托车飞快地向前驶去，风擦过身体两侧，将外套吹得猎猎作响。

佐藤凑安安稳稳地戴着头盔，所以那些喧嚣的风没办法迫使他闭上眼睛。

他就那样睁着那双黑亮的眼睛，新奇地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一切。

这还是他第一次坐摩托。

———

“是分身吧，学长遇见了会发生不好吧。”宇内天满捏着自己的下巴，这样分析道。

夏油杰点了点头说：“我也是这么觉得。”

“哎，明明你们当初一个个不是说全都不同意吗？”

太宰治把身体陷在沙发里，语气轻飘飘的。

“我觉得没关系。”

“齐木君说，有办法把他们送回去。”

……

“话说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，你不是出不了横滨吗？”

太宰治将那双鸢色的眼睛弯起来，说：“我想了一点办法才能过来，不用担心。”

“那个，有没有可能作为你们话题中心的我，还坐在这呢。”

佐藤凑弱弱举着手说。

围成一个圈正讨论得热火朝天的那一群人，齐刷刷地将脸转了过来。

“啊，不好意思，哎呀，主要是这个事情确实是比较难以确定。”

太宰治说：“总之我不太信所谓二重身。”

佐藤凑：“我也是。”

咚咚咚！

就在这时，门外忽然传来了敲门声。

五条悟来率先站起来，打开了门，长腿一迈，速度比佐藤凑快很多。

门被他一把拉开，五条悟正正好好对上了门外佐藤凑那张尚且带着些许稚气的脸。

旁边还站着一头橘发的脸色不怎么自在的中原中也。

16岁佐藤凑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，仰起头对他说：“五条先生。原来您也在这里呀。”

五条悟说：“是啊，我应该是跟你说过要在那待着吧。”

他说：“因为比较想看未来的我，所以很抱歉，下次我不会这样干了。”

“是我叫他来的，不要担心。”

28岁的佐藤凑从里屋走了出来，站到了门口，然后刚好看到16岁的自己在朝他招了招手。

直到这一刻，佐藤凑才终于真真切切地看见28岁的自己。

浓重的黑眼圈，苍白的肤色，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被生活反复碾轧过后的疲惫又沉默的气息。

和想象中光鲜亮丽的人完全不一样。

他眨了眨眼睛，目光迅速从未来自己的脸上格外明显的特征往下挪，嘴唇上是熟悉的那颗小痣。

16岁的佐藤凑弯起眼睛，笑了起来：“你好，很高兴见到你。”

“现在有没有想好合适的方案？我们赶紧试验一下吧，如果可行的话，就迅速解决掉问题，我也好快一点回到原来的地方去。”

“先等一等，你们两个人暂时不要接触，稍微离得远一些，以防真的出什么意外。”

“好，没问题。”

大家暂且老老实实地在家里坐了下来，吃了一顿饭，随意地聊了一会儿天。

在交谈中，佐藤凑能看得出，未来的自己性格柔软，温和，看着便让人觉得很好欺负。

不擅长拒绝吗？

16岁的佐藤凑其实有一点不太理解，为什么长大后的自己会变成这个样子。

但是他不会去问未来的自己。

况且，那也并不能算是什么缺点，优柔寡断换一个角度看也代表着深思熟虑。

况且未来的自己在面对问题解决问题的时候很果断，这是好事啊。

“凑君……”

16岁的佐藤凑这样称呼未来的自己，话说到一半，自己又忍不住笑出了声，

“哈哈哈，抱歉，叫自己的名字总感觉怪怪。”

“我知道，你想问什么我都可以回答你。”

16岁的佐藤凑说：“其实没什么，只是我想问问我最近在生长发育期，晚上睡觉，腿有点痛，想问问你有没有好办法。”

“是生长痛，需要多补钙和热敷，回去之后问问妈妈吧，让她带你去医院开一些液体钙。”

“好。”

宇内天满撑着脸，安安静静地望着这两个人。

真的是好可爱啊，两位学长。

没过多久齐木楠雄便到了。

他粉色的头发与那张波澜不惊的脸，光是站在那里让整间屋子里的人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。

齐木楠雄说，他可以带他走，送他回到原本的时间线上去。

16岁的佐藤凑便弯起眼睛，轻声说了一句：“太好了。”

毕竟家里人会担心自己。

临走之前，佐藤凑望着那个16岁的自己，最终还是轻轻地叹了口气。

他的语气里，带上了一点藏不住的愧疚：“……不好意思，让你看到这样残酷的未来。”

“不是这样。”

在离开之前，16岁的佐藤凑认真的转过头，目光笔直地望向未来的自己。

他说：“不是你的错，请你不要放弃，无论如何，我都会改变“我”的未来。”

“从今天开始，我会更加努力的学习，我会让我们的未来变得更加光明灿烂，我绝对不会被世界打倒！”

16岁少年的眼神是那样坚定。

再一次看见自己年少时那份不曾被磨损的勇气站在自己面前，竟然会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。

他说：“无论是怎样的痛苦，我都可以忍受。”

你很勇敢，你真的全都忍耐过来了。

17岁那一连串近乎毁灭性的打击，是一场漫长又剧烈的生长痛。

但是——

佐藤凑弯起嘴角，朝着那个年少的自己露出了一个很浅的笑容，向他挥了挥手。

没关系。

16岁的佐藤凑，请你就这样大步向前，走向属于你自己的未来吧。

熬过那一场剧烈到几乎将你整个人碾碎的生长痛之后，你终将迎来你应当拥有的人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