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色天幕之上。
明英宗朱祁镇几个字,一点点浮现。
那一刻,朱祁镇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。
他跪在帝王殿中央,身后是土木堡的黄沙,是战死的明军亡魂,是于谦平静而沉重的目光。
王振已经被钉入土木罪链。
那一声声“王振误国”,仍在大殿一侧回荡。
可所有人都知道。
王振不是最后的罪人。
真正需要列罪的,是那个曾经坐在大明皇位上的人。
朱祁镇。
朱元璋站在他面前,眼神冷得吓人。
“朱祁镇。”
“王振已经判了。”
“现在咱问你。”
“你还要把多少罪推给别人?”
朱祁镇浑身颤抖。
“太祖,孙儿不敢。”
“不敢?”
朱元璋冷笑。
“土木堡你说王振。”
“杀于谦你说徐有贞。”
“复辟你说石亨、曹吉祥。”
“你一句不敢,倒是把自己摘得干净。”
朱祁镇额头贴地,声音嘶哑。
“孙儿有罪。”
“孙儿认罪。”
朱元璋猛地一挥袖。
“咱不要你嘴上认!”
“咱要看!”
林墨手中史书缓缓升起。
“朱祁镇。”
“帝王殿列罪,不看你现在怎么哭。”
“只看你当年怎么做。”
史书翻开。
天幕之上,第一幅画面出现。
大明宫廷。
少年天子高坐御座,王振侍立在旁。
朝臣进谏,提醒祖制不可废,内臣不可干政。
可朱祁镇听不进去。
他的眼神里,有不耐烦。
有被老臣约束的不满。
有对王振的依赖。
王振低声说道:“陛下乃天子,何须处处受臣下掣肘?”
这一句话,让少年皇帝心里那点虚荣一点点膨胀。
天幕外,朱元璋看得脸色铁青。
“咱定祖制,是为了防谁?”
“就是防你们这些后世蠢货被内臣哄了!”
“朱祁镇,你倒好。”
“咱把铁牌立在宫里,你把它当摆设!”
朱祁镇哭道:“太祖,孙儿年少……”
朱元璋怒声打断。
“年少不是你蠢的理由!”
“你若年少,就更该听老臣!”
“你若不懂,就更该守祖制!”
林墨的声音落下。
“罪一。”
“宠信王振,违背祖制,纵容宦官干政。”
血色文字凝成一道锁链,悬在朱祁镇头顶。
朱祁镇身子一颤。
天幕继续。
瓦剌犯边。
朝堂震动。
大臣苦劝不可亲征。
有人言边情未明。
有人言粮草未备。
有人言皇帝不可轻出。
可朱祁镇在王振的鼓动下,心中升起的不是谨慎,而是建功立威的冲动。
他想学太宗北征。
想让天下人知道,他不是软弱守成之君。
可他没有太宗的筹备。
没有太宗的军略。
没有太宗的威望。
他只有一个王振。
和一腔被奉承点燃的虚荣。
朱棣冷冷看着天幕。
“学朕?”
“朕北征之前,兵马粮草皆有定数。”
“将领是谁,路线如何,斥候何处,后援何在,朕心里清清楚楚。”
“你呢?”
朱祁镇不敢答。
朱棣的声音更冷。
“你带着几十万大军出门,连军令都被一个宦官搅乱。”
“你这是亲征?”
“你这是带着大明精锐去送死!”
林墨开口。
“罪二。”
“不知兵而轻言亲征,不纳忠言,仓促出兵。”
第二道血色锁链落下。
朱祁镇脸色更白。
天幕之上,土木堡的画面再次浮现。
缺水。
疲惫。
混乱。
大军被困。
瓦剌铁骑合围。
军令不通。
将帅难用。
士卒惊惶。
而朱祁镇坐在中军,直到败局压到面前,才发现自己什么都控制不了。
一名战死亡魂走出。
他身披残甲,嘴唇干裂。
“陛下。”
“土木堡那日,我们等的是军令。”
“可军令乱了。”
“我们等的是水。”
“可水源没了。”
“我们等的是皇帝定心。”
“可陛下也慌了。”
亡魂抬头,眼中没有怨毒,却满是疲惫。
“我们是大明兵。”
“死在战场,不怕。”
“可我们不想这样死。”
朱祁镇哭着叩首。
“朕对不起你们。”
亡魂没有再说。
林墨看向朱祁镇。
“罪三。”
“行军失度,军令混乱,致土木堡惨败,大明精锐折损,随征重臣死难。”
第三道血色锁链落下。
帝王殿内,张辅等战死重臣的虚影一闪而过。
朱棣的拳头骤然握紧。
“张辅随朕征战多年。”
“他不该死在这种败局里。”
朱祁镇整个人几乎趴进地面。
“孙儿罪该万死。”
朱元璋冷冷道:“你确实该死。”
“可你偏偏没死。”
这句话一出,天幕画面猛地变了。
瓦剌营中。
朱祁镇被俘。
也先大喜。
大明皇帝成为敌人的筹码。
被带到边关。
被带到军前。
被敌人用来动摇大明守军。
那一幕让帝王殿内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一个皇帝。
可以败。
可以死。
但若活着成为敌人的刀,刺向自己的国家。
那便是另一种耻辱。
赵匡胤看得脸色阴沉。
靖康案的伤口还没完全平息。
此刻,他看见朱祁镇被敌军利用,仿佛又看见徽钦二帝被押往北方的阴影。
“皇帝被俘,最可怕的不是皇帝受辱。”
赵匡胤沉声道。
“是天下人心动摇。”
李世民点头。
“君主若成敌人筹码,国家必须立刻断其可用之势。”
“否则敌人挟君,便可乱国。”
朱元璋死死盯着朱祁镇。
“你若死在土木堡,咱骂你蠢,骂你败家。”
“可你被俘之后,瓦剌拿你来威胁大明。”
“你活着,比死了更让大明难办。”
朱祁镇浑身一颤。
这句话,比死更重。
林墨的声音响起。
“罪四。”
“兵败被俘,辱没国体,使敌军挟天子以胁大明。”
第四道血色锁链落下。
朱祁镇身上的帝王气运开始剧烈颤抖。
他惊恐抬头。
“不……”
“太祖,孙儿已经受辱多年,孙儿已经……”
朱元璋冷冷道:“你受辱是你自己的事。”
“大明因你受辱,才是罪。”
朱祁镇彻底无声。
天幕继续。
大明京师危急。
有人要南迁。
有人要逃。
人心浮动。
这时,于谦站了出来。
京师不可弃。
社稷为重,君为轻。
拥立新君。
调兵守城。
稳定国本。
瓦剌攻城受阻。
大明终于从悬崖边上缓过一口气。
朱元璋看着于谦,目光里带着沉痛的敬意。
“这是救命的人。”
“不是救你朱祁镇。”
“是救大明。”
朱祁镇跪在地上,整个人像是被钉住。
他知道后面是什么。
天幕中,他被放回。
南宫幽居。
心中不甘。
后来景帝病重,石亨、徐有贞、曹吉祥等人发动夺门。
他复位了。
重新坐上皇位。
而复位之后,那个最大的问题摆在眼前。
于谦怎么办?
徐有贞那句话再次响起。
“不杀于谦,复辟无名。”
帝王殿内,岳飞闭了闭眼。
这句话,和莫须有一样刺耳。
朱元璋缓缓转头,看向朱祁镇。
“你明知道于谦有功。”
朱祁镇不敢抬头。
“你明知道没有他,京师难守。”
朱祁镇浑身颤抖。
“你明知道他不是反臣。”
朱祁镇泪水不断落下。
朱元璋声音陡然拔高。
“可你还是杀了他!”
朱祁镇崩溃大哭。
“太祖!”
“孙儿错了!”
“孙儿真的错了!”
“可孙儿复位之初,朝局不稳,若不杀于谦,石亨、徐有贞他们都说名不正,言不顺!”
于谦站在一旁,神色平静。
可正是这份平静,让朱祁镇更加狼狈。
林墨冷冷看着他。
“所以你为了自己的皇位名分,杀了替大明守住国本的人。”
朱祁镇浑身僵住。
林墨继续道:“你不杀于谦,难受的是你。”
“杀了于谦,寒的是天下忠臣的心。”
“你选择让天下忠臣寒心。”
天幕之上,于谦赴死的画面再次浮现。
粉身碎骨浑不怕,要留清白在人间。
清白两个字,化作金光,照亮整个帝王殿。
朱元璋眼眶发红。
“咱的大明,有这样的臣。”
“是咱朱家的福气。”
“可你朱祁镇,不配有这样的臣。”
朱祁镇彻底瘫倒。
林墨开口。
“罪五。”
“夺门复位之后,为掩自身败辱,为成复辟名分,默许诛杀救国忠臣于谦。”
第五道血色锁链落下。
这一道,比前面四道更重。
因为它不是败于敌。
而是杀自己人。
杀救国之臣。
杀大明脊梁。
帝王殿内,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道罪的重量。
汉武帝刘彻冷声道:“败军之罪,尚可论战局。”
“杀忠臣之罪,无可辩。”
李世民也道:“战败可有原因。”
“杀于谦,是选择。”
“朱祁镇选择了皇位名分,而非社稷公义。”
朱元璋看着朱祁镇。
“听见了吗?”
“不是别人逼你。”
“是你选的。”
朱祁镇闭上眼,泪水不断落下。
“是。”
“是孙儿选的。”
“孙儿有罪。”
这一次,他的声音里终于少了一点甩锅。
多了一点被钉穿后的空洞。
可帝王殿还没有结束。
林墨手中史书再次翻动。
天幕上,朱祁镇复位后的画面浮现。
那些参与夺门的人得势。
石亨跋扈。
曹吉祥弄权。
朝局并非因此清明。
救国忠臣死了。
投机之臣上来了。
于谦被杀,换来的不是大明中兴。
而是一场皇位复辟后的权力分赃。
朱元璋冷冷道:“好。”
“杀于谦,赏投机小人。”
“这就是你的复辟?”
朱祁镇无言以对。
林墨道:“罪六。”
“复位之后,赏夺门投机之臣,乱朝纲,寒忠良,坏大明公义。”
第六道血色锁链落下。
朱祁镇身上的帝王气运,已经被压得几乎散开。
他抬头看着那六条罪状,眼中满是绝望。
“不……”
“还有吗?”
朱元璋冷冷道:“你还嫌少?”
林墨没有理会他。
史书最后一页翻开。
天幕上,出现了大明后世的评议。
有人说他复辟后尚能守成。
有人说他废除了殉葬制度,算一件善政。
也有人说,土木堡与于谦之死,足以让他永远背负骂名。
天幕没有简单把他写成全无可取。
这让朱祁镇眼中忽然出现一丝希望。
林墨看着他。
“朱祁镇。”
“帝王殿不会为了骂你,而抹掉所有事实。”
“你复位之后,确曾废止宫妃殉葬。”
“此事可记。”
朱祁镇猛地抬头,眼中浮现一丝泪光。
“判史官……”
“但。”
林墨声音转冷。
“这一件善政,救不了土木堡死去的将士。”
“救不了被敌军利用的大明国威。”
“救不了于谦。”
“更不能成为你逃过审判的理由。”
朱祁镇眼中的光瞬间暗下。
林墨抬手。
天幕之上,金色小字与血色大字并列。
明英宗朱祁镇。
功一,复位后废止宫妃殉葬,可记一善。
血光随即压下。
罪一,宠信王振,违祖制,纵宦官干政。
罪二,轻率亲征,不纳忠言,仓促出兵。
罪三,行军失度,致土木堡惨败,大明精锐折损,重臣死难。
罪四,兵败被俘,辱没国体,使敌军挟天子以胁大明。
罪五,夺门复辟后默许诛杀于谦,寒天下忠臣之心。
罪六,赏夺门投机之臣,乱朝纲,坏公义。
罪七,身为大明皇帝,先误国,后负忠,愧对祖宗社稷。
七条罪状落下。
一道善政,孤零零地立在金光之中。
而七条罪状如血色大山,压在其上。
朱祁镇看着那画面,彻底崩溃。
“太祖……”
“孙儿知道错了。”
“孙儿不该亲征。”
“不该信王振。”
“不该贪恋复位。”
“不该杀于谦。”
“孙儿真的知道错了。”
朱元璋走到他面前。
帝王殿金光依旧拦着。
可朱元璋的声音,已经压得极低。
“你知道错了?”
“土木堡的将士回得来吗?”
“张辅他们回得来吗?”
“于谦回得来吗?”
“那些因为你的蠢,差点重演靖康之祸的大明百姓,能当什么都没发生吗?”
朱祁镇趴在地上,哭得喘不过气。
“不能。”
“孙儿罪该万死。”
朱元璋冷笑。
“罪该万死,不是你自己说了算。”
“得让他们说。”
话音落下。
帝王殿四周,灰白雾气再度升起。
土木堡亡魂。
京师守城军民亡魂。
被于谦之死寒心的忠臣之影。
一道道身影开始出现。
他们没有立刻说话。
只是静静站在那里。
看着朱祁镇。
朱祁镇浑身发抖。
“不……”
林墨手中史书亮起。
“朱祁镇之罪,已列。”
“但最终判决之前,尚需亡魂与忠臣证词。”
“土木堡亡魂。”
“京师守城之民。”
“于谦忠魂。”
“上殿作证。”
朱元璋抬头看向那些亡魂,眼神沉痛。
于谦缓缓转身,看向朱祁镇。
他的声音平静,却让朱祁镇彻底绝望。
“陛下。”
“这一次,臣也想问一句。”
“臣救大明,可有罪?”
以上是 可怜无数山呀 创作的《华夏帝王殿:开局审判亡国昏君》第 307 章 第307章 朱祁镇列罪,太祖怒断皇名。本章内容来自 书禾书院,请支持可怜无数山呀原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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